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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明与李秋平的1997

文章来源: 综合体育 http://www.tuangt.com 2018-05-31 16:46:11

今天故事的主题是
「 姚明和老师父的对话 」
姚明恩师、上海篮球教父李秋平回家了。

5月25号上午,上海男篮官方宣布李秋平回归,将担任上海东方大鲨鱼篮球俱乐部总教练兼一队主教练。

接受记者采访时,李秋平表现平静:

“谈判的过程并没有太长吧,其实并没有经历很多时间去考虑,条件、时机成熟就回来了。”

李秋平回到上海重执帅鞭显得十分微妙,而他口中的“条件”和“时机”,更给人诸多遐想的空间。

结合时间点看,几个月前,自己曾经的弟子兼老板出售了俱乐部全部股份,一心投入到篮协主席的工作中去,而他被弟子抛弃后重新上岗,正在千里之外的新疆带着球队为季后赛厮杀;9年前,还是这名弟子兼老板,为了实现职业化的理想抱负,亲自给他炒了一盘鱿鱼,凉了恩师的心,也凉了球迷的心。

自那时起,外界对于他们关系恶化的猜测犹如洪水泛滥,无法阻挡。

今天,趁着老师父回家,我们试图去还原一些当年的真相与细节。其实,这对中国篮球最著名的师徒,无论是作为男人还是篮球人,在那些往事中展示出的责任与担当,都被扑面而来的八卦与猜测掩盖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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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年前炒掉恩师,成为姚明近40年人生里最富争议的事件,至今,还有球迷在论坛上谈及此事对姚明破口大骂。

那段时间,姚明对上海队大刀阔斧的改革犹如一记重锤,砸向了中国篮球。他的改革,对于沉重而落后的中国篮球来说,太犀利,太直接了。

为让上海队彻底变革,姚明和他的管理团队先是拿掉恩师李秋平,接着,又传出和发小刘炜闹僵,刘炜要求转会的消息。一边是16年的恩师,一边是最好的兄弟,球迷评价姚明:弑父杀兄。

姚明始终把李秋平当作“父亲”来看,拿下恩师之前,他犹豫了很久。

当时,师徒二人同时因为常年劳累“请了长期病假”,姚明经历职业生涯最重的一次脚伤后陷入漫长的恢复期,李秋平患上肝病住进了医院。

姚明和一个美国朋友聊起了这件事,按照美国人的西方商业思维看,无论是NBA还是CBA,都是一门生意,老板与教练之间泾渭分明,不存在人情大于生意的情况。那位美国朋友问姚明:“这有什么可犹豫的,去年你们的战绩是多少?6胜44负!倒数第二位!肯定得变,怎么变,最简单的,肯定是从教练下手。”

姚明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因为,他知道,美国那套纯粹的商业逻辑用在中国国内会非常别扭,人与人之间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和羁绊。

姚明想换教练,不是觉得恩师不行。他在美国待了7年,他和他的团队也学了7年,学习了全世界最好的建设、管理、经营球队的方法。而老教练、老队友会为姚明对球队的改造造成许多阻力,毕竟,他们在熟悉的环境里待了将近20年,地位特殊,话语权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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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明跨过管理团队,亲自拨通了恩师的电话。2010年接受杨澜采访时,姚明回忆起了这个细节:

“我认为这个话必须我自己亲口去说,我不能躲在别人后边。有些事情我必须自己去面对,否则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去翻过这一页。所以我亲自给他打的电话,大约通话20还是25分钟时间。大家都希望这个上海篮球可以重新恢复,重新强大起来,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大目标在那里。所以他,他说的让我很感动,他非常理解我们的做法,没有说太多什么。”


杨澜接着问他:“说了什么话让你感动了?”

姚明回答:

“他说了一句话我感觉我有这样的切身体会,他说,他自从1996年接手上海队,一直到2009年的年末,从主教练的位置上退下来,经历了13年将近14年的过程,他说我从来没有过过一个踏踏实实的春节。这是我有感受的,因为春节的时候,我们春节说虽然可以休战几天,但是我们还有后边的对手,马上就要来,他都要研究,他要备课之类的。”

在非正式的节目视频里,我们寻找到了这样一个片段,姚明说他是有负罪感的:

“面对李指导,我不知道说了之后会有什么感受。说了之后我真的感觉一方面是长舒一口气,我终于说出去了,另外一方面也是有些负罪感。多少有些负罪感。”

为了给李秋平一个交代,姚明决定给李秋平一个“球队总顾问”的职位,保证恩师的收入,李秋平拒绝了。

姚明遭到口诛笔伐。助理教练和球员不服,期盼李秋平、刘炜、姚明三位重新合体的球迷更不服,球迷团体策划要在揭幕战时打出“姚明滚出上海滩”的标语。

但李秋平从没抱怨过什么,面对媒体,他总是说“理解,理解”,请大家不要误姚明,尽量淡化处理。

“外界就一直猜测我和姚明的关系,是不是我们的关系出现了什么矛盾。教练的上课和下课都很正常,他现在要把NBA的一套东西带到上海队同样很正常,我觉得大家会因为这个事情闹矛盾。在面对媒体的时候去说些什么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,至于姚明要不要给我什么解释我同样觉得没必要。他回来后,我们也吃了顿饭,聊了聊。我觉得姚明成长的速度很快,他吸收了很多美国化的东西。无论从球技上还是为人处世上都成熟了许多,超越了现在的年龄所应有的成熟,我感到很欣慰。”

作为师父,或者说作为“父亲”,李秋平始终为姚明,也为他们的关系保持一份难得的腔调和体面,这是一位长者展示给晚辈的尊重。

2017年,篮协主席姚明为新疆队主帅李秋平颁发最佳教练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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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明最终说服自己的理由恰恰来自于自己的恩师,李秋平让他明白了,真正想搞好篮球,不能怕得罪人,要敢于抢蛋糕,就算最后的甜口不是进到了自己嘴里,也得把切分蛋糕的责任扛到肩上。

回到21年前,李秋平给姚明上的那堂“管理课”。

1997年,李秋平顶着巨大的压力,开始了上海男篮历史上最著名的大清洗。一批帮助球队从乙级打上甲级的功臣,都在被清洗之列。

那时,球队风气很差,球员喝酒、抽烟、夜不归宿,不职业,也不好管理,对年轻球员影响也差。趁着手下姚明、刘炜等一批年轻球员迅速成长,李秋平快刀斩乱麻,清洗老臣,上位新人,为上海队创造上升的基础和空间,姚明、刘炜都是那时获得了机会。而那批老臣里,很多和李秋平结怨,老死不相往来,其中还有李秋平师父的儿子。

李秋平为上海队拿下第一座CBA冠军奖杯
姚明后来回忆说:

“后来我想想,确实挺狠的,能做出那样的决定确实不容易,可要是没有那些,我和刘炜都上不了,年轻球员都没了机会,也就不可能有2002年的总冠军。这就是成功的代价。”

那时,人们批评李秋平的话和后来批评姚明的话如出一辙。在之后上海男篮最艰难的岁月里,李秋平有点不像教练,更像是一位“家长”,管球队、管经营、用自己的人脉为俱乐部拉赞助、拉冠名,球员买房缺钱他也要借,靠着一己之力维系着球队。

和姚明一样,不,应该说姚明和李秋平一样,在篮球专业上,他们心甘情愿把自己变成一名职人,把责任意识发挥到了极致,尽管这样做代价是巨大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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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我想用姚明入选名人堂时的演讲作为结尾,那段关于恩师李秋平的部分:

我要感谢李秋平教练,我在上海大鲨鱼时的教练。是您带领我们拿到了队史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CBA冠军,之后我便远赴NBA打球。那些年您付出了太多、牺牲了太多,您的妻子也因癌症而不幸离世。感谢您对我们的支持,照顾。

我想,趁着李秋平回归上海篮球,再次读起这段话,看看过往岁月里两个男人对中国篮球彻底奉献了自我的片段,那些徒增烦恼的八卦与猜忌着实都该烟消云散了,两个男人闪闪发亮的样子,才是我们应该记住的最美好的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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